第287章 想长更高椒房温情

    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花椒辛香，混合着西域毛毯的暖意，沉静而雍容。

    殷亚仙端坐在那张金丝楠木雕龙凤喜字炕桌旁，指尖无意识地抚过桌沿繁复的纹路。

    “娘娘，晚膳的单子拟好了，请您过目。”

    素岚的声音柔和恭谨，将一张洒金笺呈上。

    殷亚仙接过，目光逡巡。

    清炖虫草花鸽汤、清蒸鲈鱼、百合炒虾仁、蜜汁红枣山药、枸杞叶拌豆腐、碧绿鱼翅……皆以温补清淡为主。

    她略一沉吟。

    “璋儿近来总嫌自己长得慢，鱼虾利筋骨，这几道留着。再添一道牛骨汤炖得烂些，驰儿也能用些。”

    “是，奴婢这就去吩咐膳房。”

    素岚应声退下。

    殿内重归安静，殷亚仙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殿门方向。

    酉时了……她指尖微微蜷缩了一下，端起手边温热的参茶啜了一口，压下心底那丝翻涌的期待。

    “素岚。”

    她唤住正要退出去的侍女，声音竭力维持着平日的端稳。

    “尚寝局那边……今日可有消息？”

    素岚立刻会意，回身低声道。

    “知意方才着人递了话，说皇上今日批阅奏折直至申时末，尚未传膳。看情形……怕是要在紫宸殿用晚膳了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声音更低了些。

    “今日的牌子，尚未翻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殷亚仙只应了一个字，搁下茶盏的指尖却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。那点微小的涟漪迅速被压下，脸上依旧是温婉沉静的神色，仿佛只是问了一件寻常事。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皇上勤政，是天下之福。”

    她拢在广袖里的手轻轻捏紧了袖缘。一年里，能盼到他踏入这椒房殿的日子，不过二十天。今日，大约是又错过了。

    “娘娘，可要重新匀面？”

    素岚细心地问。

    殷亚仙抬手，指尖轻轻抚过自己的脸颊。容貌五分，靠的是这身月魄色银线碎梅襦裙衬出的端雅气韵，是额间浅蓝流苏绦随步履轻晃的从容，是紫绶带束出的中正之姿。

    她轻轻摇头。

    “不必了。”

    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。

    殿外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，夹杂着孩童稚嫩的言语。

    “母后！母后！”

    行驰像只小雀儿般扑了进来，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小的青玉玄纹药葫芦。他身后，跟着身量颀长、面容如玉的行璋。

    殷亚仙脸上立刻绽出温柔的笑意，眼底有暖意流淌，仿佛先前的落寞都只是幻觉，俯身将小儿子抱起。

    “驰儿慢些。”

    她看向行璋，少年穿着月白暗纹广袖袍，肩头金叶纹在光影下流淌，清俊端肃的眉眼间，却隐隐带着一丝郁色。

    “璋儿给母后请安。”

    行璋规矩地行礼，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殿内一根支撑穹顶的雕花朱漆大柱。他走过去，背靠着柱子站直，悄悄用手在头顶比划了一下，又踮了踮脚尖，似乎在丈量着什么。

    那微抿的唇线和眼中一闪而过的懊恼，没有逃过殷亚仙的眼睛。

    这孩子……又在为身高烦忧了。他体质生来羸弱，虽经年调养，到底不如同龄皇子壮实，身量也略显清瘦。这心结，怕是一直压在他心底。

    “璋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