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儒法皆药难医沉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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扶苏带来的厚木板、粗绳、青铜锯、凿子、刨子、大陶盆堆在牢房角落,像一堆等待点化的顽石。 赵天成没急着讲大道理,反倒抄起那块最厚实的木板,掂量了几下,又抄起青铜锯,对着木板边缘比划起来,枯草茎依旧在齿间磨着。 “昨儿说到哪儿了?”他一边问,一边将锯子压在木板上,开始用力地来回拉动,发出“滋啦——滋啦——”的刺耳噪音,木屑簌簌落下。 扶苏看着赵天成开始动手,眼中求知欲更盛,连忙道:“先生说…儒家、法家,皆不能治国。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。 “对喽!”赵天成一锯子下去,动作更用力了些,草屑随着他的动作纷飞。 “今儿就给你剖开看看,这两味‘良药’,为啥治不了大秦这身‘沉疴痼疾’。” 他锯下一根长度合适的木条,随手拿在手里掂了掂,又放在旁边准备做床腿的厚木块上比划了一下。 隔壁耳房,李斯垂手而立,玄色朝服在炭盆微光下泛着冷硬的泽。 听闻赵天成将儒法并称为“药”,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撇了撇,眼底掠过一丝轻嘲——狂徒妄论国策,陛下竟令吾等在此消磨辰光? “先说这儒家?”赵天成用刚锯下的木条虚点扶苏,另一只手拿起凿子,开始在厚木块上敲打,凿出榫眼的雏形。 “讲仁义,说礼乐,天天念叨‘民为贵,社稷次之,君为轻’。听着多好?多漂亮?跟那刚捞上来的鱼,鳞片闪闪发光似的。” 扶苏嘴唇动了动,没反驳。 李斯眼观鼻鼻观心,纹丝不动。 儒家之弊他二十年前《谏逐客书》里就踩过,赵天成所言无非拾人牙慧,粗鄙直白些罢了。 他心中毫无波澜,甚至觉得浪费时间。 赵天成“笃笃笃”地凿着木头,动作夸张,“可这玩意儿,它硌嘴啊!仁爱仁爱,对着饿狼讲仁爱,那不是喂肉吗?礼乐礼乐,黔首肚子饿得咕咕叫,你让他听编钟?那不是对牛弹琴?” 他将凿好的木块递给扶苏,“苏公子,扶稳了,别动。” 然后拿起另一根做横梁的木条,对准榫眼比划着。 扶苏连忙双手扶住木块,稳住重心。 “再说它最要命的!”赵天成一边用力将横梁木条往榫眼里敲,一边压低声音,带着点阴恻恻的笑。 “儒家老想着‘复周礼’,啥意思?就是开倒车!想回到诸侯林立的年月。可始皇帝陛下打生打死,好不容易把这七零八碎的盘子拼成一块整玉璧,儒家倒好,整天琢磨着怎么把这玉璧再敲碎了,好让那些‘世卿世禄’的老夫们接着当土皇帝!” 他猛地一锤子下去,木条稳稳卡进榫眼,发出“咔哒”一声脆响。“你说,始皇帝能容得下?这不是挖大秦的墙脚是什么?这味药,非但治不了病,它本身就是个毒瘤!” 李斯依旧面无表情,只是搭在玉带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。 这话倒是戳中了要害,复周礼即复分封,乃陛下逆鳞。 但……仍是老生常谈。 他心中冷笑:狂徒也就这点见识。 “儒家不行,那法家呢?”赵天成话锋一转,语气带着一种“看吧,重头戏来了”的戏谑。 他放下锤子,拿起那把沉重的青铜锯,对着另一块准备做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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