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8章 池畔观鱼两人闲坐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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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后的阳光穿过正则宫葱郁的乔松枝叶,在铺着青石板的观鱼池畔投下斑驳的光影。池水清澈,数十尾锦鲤悠游其间,红白相间、金鳞闪烁,搅动一池碎金。 刘言宜今日兴致颇高,早早便着人去请了几位平日说得上话的妃嫔,只可惜端昭仪尚在月中,不便出来走动,齐嫔又病着,赴约的也唯有一人。 她半倚在池畔铺了软垫的石凳上,暖橙色瑞草纹碎花绫子窄袖襦裙衬得她身形利落,颈间青金石与珍珠层叠的珠链随着指点鱼儿的动作发出清脆微响,腕间的蓝金流苏镯也轻轻晃荡。银质星纹发钗松松挽住一半乌发,余下的如瀑垂下,眉眼间是惯有的鲜活神采。 “安姐姐,你瞧那条赤鳞带墨点的,游得多自在!听闻是前岁扬州进贡的新种,唤作墨染流霞。” 刘言宜指着池中一尾格外神气的锦鲤,语带赞叹。她身侧坐着的,是安贵嫔乔亦竹。 乔亦竹裹着一件厚实的大氅,粉蓝色蝶恋花棉质窄袖单衫笼住略显丰腴的身形,正捧着一盏热茶小口抿着,闻言微微颔首,应了声。 “确是难得。鳞色如火带墨,颇有几分泼墨山水的意趣。” 她声音带着一丝午后的慵懒,眉眼间难掩倦色。 “今儿个日头好,也没什么风,便想叫上姐妹们都出来松快松快。” 刘言宜随手拈起几颗鱼食,丢进池中,看着锦鲤们争先恐后地抢食,笑意更浓,目光追随着那尾墨染流霞,思绪也灵活地游弋开来。 “说起扬州,便想起那漕运之事。水路通达,方有这南北珍奇汇聚宫苑,连这池中之物也沾了光。” 她语速渐快,仿佛亲眼所见那繁忙的水道。 “就如我兄长外放的罗县,扼守湘江与汨罗要冲,去岁冬那场大雪,硬生生压垮了一处年久的旧桥!那桥可是连接两岸村落、商旅往来的要道,一断,百姓苦不堪言,商货阻滞,连带着官府税收都短了一大截。” 她顿了顿,眼神专注,在脑中勾勒着工程图样。 “兄长身为县丞,力主重修。可这桥,既要坚固耐用,能扛住湘江汛期的冲击,又要利通行,桥面需得宽阔。工料如何筹措?役夫如何征调?既要节省民力,不扰民生,又得赶在来年春汛前完工……桩桩件件,都是磨人的功夫。光是选址勘测、石料采运,就耗费了月余。兄长信中言道,那桥墩须得深扎河床,用的是本地特产的青冈岩,坚硬无比,采凿运输,耗费巨大……” 她滔滔不绝,从罗县修桥的石料配比、役夫轮替,讲到荆州与扬州漕运路线的差异,又引申到前朝某位以善治水利闻名、最终却因直言进谏获罪的官员旧事,感叹道。 “……可见这修桥铺路,看似土木小事,实则关乎一地民生,更牵涉吏治清明。若只图省事,草草了之,桥再倒时,受苦的还是百姓。” 乔亦竹安静地听着,偶尔啜一口茶,目光掠过池中锦鲤,又落在刘言宜神采飞扬的脸上。 她内心觉得这位琼婕妤话是真多,从锦鲤能扯到千里之外的修桥,再扯到前朝旧臣,思路跳跃得令人咋舌。但胜在活泼有趣,所言虽琐碎,却带着一股书卷气和真性情,并无恶意或机心,听着倒也不算厌烦。 只是乔亦竹自己心事重重,家族颓势难挽,她近日常在御前变着法儿制造偶遇,试图勾起皇帝怜惜,可效果平平,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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